(文/严晟文)@董小姐_dan ,真名董丹丹,原先从事文案策划和项目设计的工作,今年1月辞去工作,带着去寻找另一种生存方式的念头,背上行囊,从福州到西安、拉萨、尼泊尔,再回到福州;搭车、穷游、禅修、做义工……她花了77天进行了一场“勇敢的冒险”。见到本人之后,才发现她鼻梁上架着副眼睛,身形娇小乖巧,说话语气温柔,给人一副十足“乖乖女”的印象。可也就是这个“乖乖女”,走了8900多公里的路,体验内观20日,深入大藏区的佛教重地,与乌姆挤在不足十平的小屋里共度一夜……旅途中,她也从都市白领蜕变为一个探索者。当被别人盲目地羡慕她的洒脱和勇气时,她心里最清楚——不要贪惜路上精彩,回归生活才是最后一站!
一场77天的出走 遇见许多人和事
蒋勋老先生在其文章《人需要出走》中说,对比旅行、旅游,他更喜欢用“出走”这个词。反观自己两个半月的旅行,丹丹说:“这也是一场出走。”
丹丹是土生土长的福州人,在读大学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出过福州。高中时期,她看到“父母在火车站不舍地送别离开家的女儿”时,总是羡慕不已。她和妈妈说:“我们演一次吧——我在公交车上,你在公交车站台上送我。”她也常想着走出看一看,所以,上了大学之后,只要奖学金一到手,丹丹立马就收拾行李出门旅行。
毕业后,丹丹从事方案策划、项目设计的工作。今年1月,她递交辞呈,决心来一场旅行。周围的人对这个行为都非常诧异,有支持、鼓励但更多的是担忧;毕竟在27岁的年纪,更多的女孩应该是嫁人生子,或是在事业上有所拼搏;对于这些,她说:“感觉就是时候到了”,该出去走一走了。于是,在2014年刚开篇的时候,丹丹选择从原来的生活里出走,去寻找另一种生活方式。
要去旅行,就得先说服父母亲。家里人觉得一个女孩子,在27岁的年龄该干一些正经事,丹丹就先让他们安心,并给他们做一些思想工作,常常装着不经意地和他们介绍自己将要去的地方;旅行途中每天都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和家里人做好沟通。
刚开始的时候,丹丹原定的旅行计划不过短短的半个月。可当她背起包上路时,她觉得自己似乎停不下来了。从福州到拉萨的路上,不再囿于一隅之地的她见到了广阔的世界,到了许多她只在地理书上见过的地方。她还在尼泊尔给人当翻译,连带着帮忙砍价,再回到拉萨摆地摊卖一些小东西赚钱。还遇见了一位从新疆朝拜到此的老大爷,一身风尘仆仆,想必历经了不少困难。在雨夜搭车走过通麦那条线,到达理塘青旅时,旅店里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一个女孩子居然晚上过来!”在格聂搭车是最难的一次,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都没等来车,有两个藏民看到孤身一人等车不放心,他们不会说汉语,可他们一直陪在她身边跟着等车护着她,直到她安全搭上车才放心地离开。
不单是这些,回来后,丹丹抱怨道: “这次的穷游真的是最穷的一次,穷到没下限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去哪儿都靠两条腿迈,逃了所有的门票。但“降低欲望的时候,人反而也变的容易满足”“ 一种不同以往的行走方式。背上行囊,清清爽爽地上路,风餐露宿,简朴行走,心灵自由,和‘有钱’‘没钱’无关”这样的经历,如果不离开繁华的都市,是很难体会得到的吧。
丹丹离开拉萨之后,一路向西进入尼泊尔。她在尼泊尔待了45天,并在加德满都的内观中心参加了内观课程。内观是印度最古老的禅修方法之一,在课程期间所有学生需要保持身体、思想及语言上的静默,因此所有学员在课程报到时就要上交护照、钱,任何电子产品、笔、纸等“违禁物品”,在课程中禁止任何身体、眼神、手势的接触。内观期间交出电子产品,与外界隔绝,从每天凌晨4:30开始,打坐禅修到晚上9:30,并被禁止与其他人有任何形式的接触。与世隔绝的十天里,不是所有的人都坚持了下来,这样的打坐让丹丹很崩溃,不过她愣是坚持了下来。在前三天,每天十几个小时里她就仔细地观察自己的呼吸,观察完后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感受:呼吸有这么多的温度、每一个呼吸都会在鼻翼产生不一样的感觉。内观打开了人的觉察能力,让人关注到身体其实有很多部分是我们未曾去关注过的;每天就像一部扫描仪一样,扫描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感知自己的身体。
10天内观、10天义工,在尼泊尔的寺庙住了几天,还去了加德满都、纳加阔特、博卡拉等地,又深入了大藏区的佛教重地,闯过尚未开放的格聂地区,虽然在路上买的不少纪念品在路上不慎遗失了,拍的照片也因为失误很多没了,可这些日子并没有白过,她不断地思考路上遇到的一切。
寻找心中疑问的答案
一路走来,丹丹遇见了从新疆千难万难朝拜到拉萨的老大爷、遇见了在搭不到车时默默陪在身边的藏族同胞、遇见了不畏风雪依然露天学习佛法的乌姆,还有淳朴的藏民、天真无邪的孩童……这些都让丹丹感受到了信仰上的冲击,让她心中产生了“什么是信仰”,以及关于佛法的疑问。
会去亚青和五明真是很意外,是在准备第二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一本游记,里面提到了这两个点,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安排,丹丹就一路搭车到了这里。
亚青的场景让她感到震撼。亚青又称乌姆岛,一大块平地上挤着密密麻麻的用木头、篷布简单地搭的小房子,几万名乌姆(藏族尼姑)就住在这里,房子小得连身子都不能卧下;电时不时会停掉,水要去很远的地方挑,海拔4000多米的亚青还动不动就飘大雪,生活条件十分恶劣。可无论刮风下雨,这些僧人每天早上聚集在寺庙前的空地上,坐在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垫子上研习佛法,365天天天如此。有些日子里,亚青的雪厚得可以把人给埋住,可他们也从来没有停过一天。不论是80岁或是4岁,每天都认真地坐在那里研习佛法。
五明和亚青各有差不多三万的僧尼,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愿意承受困难来到这里学习佛法?是什么东西吸引他们到这里来?“从我们的价值观里很难去理解这件事情,我不想把他们描述得太悲情,但习惯性地会提起这里有多艰苦”,可物质的匮乏却折射了他们精神层面的富足。这些藏民可以忍受物质上的一无所有,但他们的笑容和眼神,却让人觉得非常安定。丹丹认识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问她喜不喜欢这里,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非常非常喜欢这里。”
在亚青和五明,丹丹和当地的藏民生活在一起。在五明时,她借宿在一位老乌姆家。老乌姆的住所非常小,所有的东西都堆放在里面。老乌姆晚上给丹丹做了青稞面,早上给她打好糌粑,还把自己最好的被褥铺好给她睡,关切地看着她吃完食物,生怕她对食物不满意。每每对上老乌姆那样真挚关切的眼神,她就忍不住眼泛泪花——她说在旅途上总是容易被陌生人给感动,可我们却很少这样对待过我们的父母。
她接触过不少僧侣,参观过许多庙宇,住过许多夜晚的寺庙,参加了内观的丹丹接触到了藏传佛教。参加完内观时,丹丹觉得收获很大,内观让她初步地了解了佛法。可内观没有给人约束感;而藏传佛教给人宗教的约束;内观教人不要去疑诡,但藏传佛教却教人要去疑诡……不过丹丹更倾向于内观。内观分为10、20、7、40、60天等阶段,需要参加4次10天课程和2次服务后才可以上20日课程,且半年只能参加一次课程,因此一般人要花上十几年的时间才能达到上60天课程的资格。不过,丹丹认识了一个智利女孩,花了5年时间学到了60天的阶段,后来也直接嫁给了一个尼泊尔人,俩夫妻经常来内观中心帮忙,生活平静而甜蜜。
参加完内观的课程后,丹丹又留下来当了10天内观中心的义工。义工主要负责两件事:洗碗和巡视。在这十天里,丹丹不仅要认真地洗碗,还得擦完,她笑称自己把过去二十几年的碗都给洗了。除洗碗外,义工还要负责巡视学员的内观情况,提醒他们不要与他人进行交流。义工每天也要匀出3小时的时间来打坐,晚上时候还要一起讨论学员们内观的情况,常常十一二点才睡,凌晨三四点又得起床叫醒学员们起床上课。
回归:旅行的意义
搭车到达成都,再坐火车回到福州。在火车上的丹丹没有即将到家的喜悦,相反的,她很焦虑。她已经预料到等这趟旅行结束后回到家,肯定会有很多人问她这趟旅行的意义到底在哪里,或者这趟旅行对你的人生有都大改变?而她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这趟旅行下来,她只是意识到之前关于意义的定义并不贴切:找到一份好工作、工作要稳定,这才是意义。自己一直都在追求太有意义的生活,这就是她生活的意义;但旅行了之后不禁会反问:这些是真实的意义吗?之前所追求的意义其实是彻头彻尾没有意义的事情。当有朋友和她聊起这趟旅途时,她说:“不要问我这段旅途对实际生活发生什么改变或转折,我告诉自己,轻松点,真心不必追求每件事情都需要有意义。”
对于这次“出走”,丹丹也没有看得很重:这次旅行从出去到回来不过是一次旅行的77天而已,很难马上对你的人生有什么重大的改变,它更多的是给我提供了一种体验,让我知道有这样的一种生活、有这样的一群人。当你遇到问题和困难时,你不会局限于一种生活,你知道还有一种生活可供自己选择,外面的世界很丰富很多彩,——这些对丹丹的触动更大。
一趟旅行也许真的不能立竿见影,生活倏忽因此而改变。一次旅行也许只能算是一道裂缝,给原本的生活一丝看见外面世界的机会,生命必须要有裂缝,阳光才照得进来。现在,辞去工作后的丹丹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她说自己后面会去考心理咨询师,也会半年去一次内观,争取每年出去一次。27岁也许真的已经不再年轻了吧,但依然不妨碍一段生命的又一次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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