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得二十年前我刚入校时, 我们的母校一共有三个免费舞场:灯光球场、风雨球场和旱冰场,后来又添加了一个收费的自钦楼舞场;舞会业务特别繁忙时,有些食堂也被临时征用,成了青春的舞场。舞会海报张贴在三家村的布告栏上,极为醒目。而每到舞会来临之际,各个系的学生会主席便红极一时,因为那些非营利的舞票全由他们一手掌握。群众的积极性也很高。在人气最旺的灯光球场,总有学生要不到舞票,只好翻墙而入;甚至连穿裙子的女生也在黑夜中攀上树干,在男生的接应下跳入舞场墙内。
和大多数厦大人一样,我最喜欢的是灯光球场。灯光球场总是打着户外体育馆那种强烈而并不刺眼的灯光。夜色里,白色灯管四周似乎总是雾气迷朦。空中交织着彩带和灯泡,主席台的位置照例放着音响设备。首先响起的音乐,多是用作暖场的慢歌,如齐秦的《无情的雨无情的你》,姜育恒的《再回首》,林忆莲的《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正当人们在场子里柔情漫步时,突然调子一变,成了张学友的《夕阳醉了》,那段萨克斯的过门真是迷人。十点过后,就开始成了快歌的天下,郑智化《堕落天使》,李克勤《花花公子》,草虻《失恋阵线联盟》,一曲一曲绵延连贯,于是大家忘情地跳起了水兵舞。
记得那时,我常穿着白衬衫或马海毛衣,下边配着长裙。我们寝室有个女生,喜欢把毛衣塞在宽大的喇叭裙里,外面系一根黑色的腰带,前面有一个金色的大扣子。跳完舞,我和她一起去校门口吃油炸海蛎饼,夜风里,她的裙摆扑啦啦地翻卷着。
在诸多舞场中,旱冰场是一个矩形的水泥场子,这就预示着它的相对平淡。而风雨球场则是作为候补出现的。我总觉得它象一座巴士底狱,有高高的铁门和坚固的墙壁。有一年元旦,因为下雨,舞会转移到了风雨球场。午夜零点时分,有人在室内放起了焰火,大家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新年舞会也是母校的一个传统节目,倒计时过后,迎来新年的第一曲,总是小虎队的《新年快乐》。
后来加盟的自钦楼,算是最早的收费舞场。舞场分布在三楼和四楼的平台上,立体的舞场增加了许多乐趣。由于是收费舞场,也有较多的外来舞客。我就曾经在舞场门口看见有人手持大哥大高声地接着电话。
而最具平民风格的当数女生食堂的舞场了。饭桌和椅子被高高的叠起在角落。铺着白瓷砖的窗口隐隐飘来剩菜的味道。电风扇在日光灯下高速旋转。有一个看起来颇为成熟的男子走来邀我跳舞。在裙摆飞扬间,我发现他穿的明显是小裁缝店出品的燕尾服。
二十年前的舞场,舞动的是那个拘谨隆重而又朴实感人的年代, 然而,作为亲历者, 这份集体回忆已融入火红的凤凰花,陪着我们慢慢地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