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香港电影处在衰落前夕;英雄片、武侠片、文艺片的浪漫色彩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无厘头搞怪片。里面充斥的是小人物的悲喜,是市井气息的展现。
其中有一位儿童节目主持人,在演艺圈浸淫10多年,刚刚得到电影演出的机会。以一部《赌圣》横空出世,紧接着被电影巨鳄向华强签下,统领了香港电影圈整整十年。经历了“97回归”、金融危机,在香港辉煌渐渐褪色之际带给港人难得的笑声。
他,就是周星驰。

1970年代的香港,正迎来电影业的黄金时代。有一位巨星横空出世,震碎中国人多年来东亚病夫的招牌。这个人就是李小龙,尽管是昙花一现,却足以改变10岁周星驰的一生,令他日后成为又一代大师。单亲妈妈养大的周星驰,当然没有办法真的成为功夫明星;他个子不高,资质平平。缺乏父爱的他,从李小龙身上汲取能量。希望有朝一日能保护母亲,扶持弱小。他抱持着与李小龙同样的心,却琢磨出属于自己的“功夫”——无厘头。
他总是扮演这样的人:看似是一无是处的大废物,实际却是举世无双的武学奇才;看似是情商为负的外星人,实际却是善良透明的老实人。这又何尝不是他现实生活的映射?周星驰从没停止过向李小龙致敬,《少林足球》直接就找了个翻版李小龙,这样还不过瘾,又拍了部《功夫》,亲自化身武术奇才,一招一式无不带有李小龙痕迹,连身上的白褂黑裤,也是李小龙《龙争虎斗》里的经典造型。星爷爱功夫也绝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正去钻研。《少林足球》里7个队员就身怀7种绝技;《功夫》里更是高手如云,从如来神掌到蛤蟆功,从十二路谭腿到铁线拳,让你看过瘾。每个角色的性格都与他所练武功的气质极为契合,母夜叉般的包租婆练的是强劲的狮吼功,软趴趴的包租公就被设定为以柔克刚的太极高手。令人得以对功夫有更感性的认识。
在比李小龙更早的60年代,闷热潮湿的香港流行起轻快爽利的粤剧,有钱的港人进棚看戏,小市民只能看黑白冗长的粤语残片,《如来神掌》的故事就缘起于此,火云邪神陪年幼的周星驰度过了童年,后来周星驰把“如来神掌”搬到了《功夫》里,并亲自使三掌拍晕火云邪神。连里头关键场面的配乐亦是照搬当年粤语残片,开头的唢呐一下子就把观众带回到那个热热闹闹看大戏的年代;而《大话西游》里至尊宝照镜看见悟空时放出的那首摧肝胆,震鬼神的《小刀会序曲》,同样是唢呐开头,声势浩大。它曾被用在武侠粤语残片《龙门客栈》中。足见星爷的念旧之情。
50岁的周星驰可谓鹤发童颜,至今未婚未育,或许是他真的难以踏入成人的世界。《少林足球》里他靠着一双布满卡通补丁的运动鞋获胜;《功夫》里他死到临头念念不忘的却是一根棒棒糖。
周星驰出生在72家房客的60年代,大量内地移民赴港,一位刚强的女子嫁给一个上海移民,生下两女一子,在闷热狭窄的木板房里过生活,那就是周星驰最初的生活。后来父母离婚,妈妈独自一人带大周星驰。这位个性鲜明的女人深深影响了周星驰,使巨蟹座的周星驰日后也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妈宝男”。孱弱的周星驰深深依恋母亲,可男性的身份又让他不得不变强大,自卑的情绪促使他学功夫,他学表演,赚得第一桶金便是给妈妈换了大豪宅。
他的恋母情结渗透在电影里,化作一个个强势独立的女性:《喜剧之王》里浓妆艳抹的张柏芝、《食神》里彪悍勇猛的莫文蔚、《少林足球》里为爱走钢索的赵薇、《功夫》里刀子嘴豆腐心的包租婆;很多人说,周星驰电影里丑女变美才能被爱上,好残酷的现实。但我想星爷只是想表达:你本来就很美。他无疑是珍视女性的,出道至今他似乎没拍过床戏,他的女主角一律是清纯派,从不会给人情欲感。他可以容忍被向太炮轰而不吭一声,却因为被媒体爆出嫖娼而把对方告上法庭。《九品芝麻官》里吴孟达说:“他们说你勾结江洋大盗,贩卖军火,推老婆婆下海,还强奸了只母猪。” 周星驰:“我绝对没强奸母猪!”所以,可以指责星爷人品不好性格不好作品不给力,却决不能说他侮辱女性。
1994年周星驰摆脱向家,自立门户拍出《大话西游》。片中女主紫霞仙子是为朱茵订做。她肤色略黑,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明眸善睐,两片厚厚的嘴唇含媚吐春。再加上简单直接的个性,魅力无法挡。那时她已与星爷谈了三年地下情,星爷的过度低调让青春张扬的朱茵无法忍受,她一次次地对媒体谈起星爷,而周星驰从来都是三缄其口。到了《大话西游》时,两个人已经是濒临分手。朱茵是敢爱敢恨的紫霞,周星驰却被她饱满的感情压得不堪重负。

《大话西游》里另有两大佳人,一位是靓绝五台山的蓝洁瑛,另一位则是个性美女莫文蔚。蓝洁瑛大概是香港演艺圈的大众情人,星爷亦暗恋她许久,后来更传出她被朱茵“捉奸”,只是如今人事已非,蓝洁瑛扮的春三十娘爱上猪八戒:“想我春三十娘貌美如花,却跟这么丑的人有了。” 现实的人生只会更灰暗。而“白晶晶”莫文蔚却继朱茵后真正走入星爷的生活。同样是3年地下情,她爱星爷爱到不惜在《食神》扮龅牙妹,可莫文蔚却没有朱茵的缠绵肝肠,显得更自由、更独立。她不是离了爱情就不能活的女子,反倒怕爱情束缚了自己,最终两人算是和平分手。向太炮轰事件中她也是第一时间发声力挺星爷。
《大话西游》在当年上映时的票房并不好,因为人们没想到周星驰还会谈恋爱。他们只习惯了嬉笑怒骂的周星驰。却没看见周星驰喜剧的苍凉底色。香港观众已经有了梁朝伟,不需要周星驰来谈情。而内地的年轻人正处在偶像稀缺、精神生活匮乏的环境里,周星驰的意义远远大于一个小丑的角色。所有人都说他在现实生活中孤僻、不爱说话;这好像是在纳闷,这跟电影里怎么是完全相反呢?其实,电影中的他又何尝不是在逃避,他每每扮演的角色无一不是落魄至极,内心却柔软至极。
在《喜剧之王》里他与张柏芝一夜温存之后,掏出所有的钱给她,并不是想摆脱她,而是自知不能给她想要的那句——“我养你。”《大话西游》里他救朱茵却不惜骂朱茵让她死心,那是因为成为无欲无求的孙悟空是他的宿命,他没法拥有爱情;《功夫》里他咬牙摔断黄圣依手中的棒棒糖,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深陷斧头帮,爱她就等于害了她。在电影里他总是靠着不可思议的天赋战胜恶势力,用无厘头的方式获得大圆满结局。可仔细想想,越是无厘头,就越显得这一切都只是周星驰给我们造的一个梦。《大话西游》的紫霞那句:“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或许才是周星驰最想表达的。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布满虱子,我们不得不时不时躲进周星驰的电影里换换空气。
周星驰努力几十年,却只落得前老板一句:忘恩负义。各路影帝也齐齐炮轰,仅有的几个声援者也只是淡淡地说:他是个艺术家,他人很好……似乎星爷真的没有几个朋友。也没有人真正了解他,除了电影,他留给人的似乎就只是一个孤独的背影。他甚少受访,从不愿诉苦;小时候父母常打架,星爷也将其解读为:很有娱乐性。也许这就是他的方式,用娱乐至死的方式表达最深切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