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 《十二》by 紫蝴蝶2013


在我发现那盘录像带,怀疑峰是个同性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峰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或者值得我怀疑的地方,除了他从来不碰我以外。
 
他有很多男性朋友女性朋友,我没有发现他跟谁特别要好,至少没有好到让我或者其他人产生怀疑的地步。峰的性格很多变,专心思考的时候静如处子,和朋友在一起时又动如脱兔,是个很有感染力,有领导魄力的人,不是说过吗?人家让我崇拜得五体投地的事之一就是从小学一路到大学毕业都是班长大人,往那儿一站,就是有大家都要听他的话的气场,他就是能影响别人,别人也很信任他的那种人,直至今日,很多人对他的评价都是良师益友,跟他做朋友受益匪浅,我记得那时候大家学香港的警匪片喜欢叫他“X Sir”。

我把峰的男性朋友一个一个拿来分析,原来的酒吧经理D和新从北京请来的酒吧经理Y都长得眉清目秀的,应该是峰喜欢的类型,但是我觉得都没有可能。D早就和调酒师L同居在一起了,Y的女朋友也从北京来过,两个人就同居在农民楼上那间房子,我估计最多是哥有情而弟无意的情况。我想了半天,觉得没有一个够得上我想象中的爱人同志的标准,如果一定有的话,我怀疑只是J和M两人的可能性比较大,而我对这两个人的印象都非常好,他们都是那种温文尔雅又善解人意的人。

J是峰很早以前就认识的朋友,长得像个选美先生,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非常漂亮,王力宏那种类型的帅,当时骑个摩托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地很酷,就是他和峰一起花了一个月时间骑车到一个旅游胜地成了当时当地的轰动新闻,他也是唯一一个峰带着去过的峰小时候曾今生活过的那个偏僻的少数民族小镇的人,由此可见他们的亲密程度。可是我认识峰的时候J都已经结婚并且有孩子了,他们也不常来往,大家都知道J是峰的老朋友。峰带我去过J的家,J的老婆很漂亮女儿很可爱,可是峰好像很不喜欢他老婆,他有一次跟我说J的老婆虚荣心很强,一边到晚逼着J多赚钱,而J赚的钱她都大手大脚地拿去挥霍,我感觉峰非常不满那女的让J的日子不好过。我怀疑J的理由是J很帅,J去过峰小时候的小镇,还有峰讨厌他老婆,但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有不正常的举动或者言语,也许他们可能只是真正的好友而已。
 
M是酒吧对面宾馆的导游,不是本地人,是广东人,皮肤很黑,眼睛很大,颧骨很高,典型的广东人的长相,听说他旅游学校毕业后就在当时D市最豪华的宾馆找到了导游的工作。他的大名我从来都不知道,M是峰给他起的外号,如果是一般的外号,我就直接写出来了,但这个外号是D市当地的说法,也只有D市人能懂,所以我还是用M来代替吧,M的意思就是呆头呆脑的意思。峰给他其这个外号,可能是M看起来很憨厚的缘故吧,峰常常拿他逗趣。

M大部分时间都不在D市,而是带队全国东奔西跑,那时候的游客主要是港澳台同胞和外国人,他没有外出的时候,我常常在酒吧见到他。他算是峰的所有男性朋友里面和我最要好的一个,因为他人很和善,我一个人在酒吧等峰的时候,他都会主动来陪我聊天,问寒问暖的,是个很细心的男人,我们三个常常一起吃饭,我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问题。他也有女朋友,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我只是知道峰也讨厌他的女朋友,因为峰说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游泳,M的女朋友在游泳池边就和M吵起来了,后来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扇了M一记耳光,这件事让峰非常耿耿于怀。
 
我之所以怀疑M,是因为我在峰家里悄悄翻东西的时候曾发现过M在峰床上的一组单人照,也有峰自己在床上的单人照,很显然是两个人互拍的,两个人不是躺在床上,而是都穿着衣服在床上跳,看起来很疯狂很high的样子,我当时一心找的是女人的照片,看到那组照片时还挺羡慕M的,觉得峰怎么跟我就high不起来呢?我是在怀疑峰是同性恋后回想起来这组照片才起疑的。我记得峰的房东曾跟我讲过,峰认识我以前从来没有带女孩子回来过,我是第一个,但是峰偶尔会带男性朋友回来。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峰的卧室地上发现几瓶淡黄色的饮料,我觉得很奇怪,饮料怎么会放到地上,于是就拿起来看看,结果一股尿臊味扑面而来,农民的房子不带厕所,我当时想一定是峰晚上懒得出门上公共厕所,就尿在瓶子里了,我赶忙拿到外面垃圾桶去扔掉。

过了几天我得知那晚M就住在那里,给峰端屎倒尿我都没有怨言,一想到那几瓶尿里面可能有M的,而且想想男人要用什么方式才可以将尿撒进瓶子里去,我就觉得一阵作呕。

跟峰分手很多年以后我回想起那组照片,觉得两个人绝对不正常,两个男人在床上跳还相互拍照,不是喝多了就是服用了药物,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再疯也不会疯到那个地步的。
 
我后来也曾怀疑过峰当时是否有吸毒,因为他很瘦,比正常的瘦子还要瘦,情绪变化也很大,高兴的时候可以high到上房揭瓦,发火的时候跳着脚骂人,给人感觉都是很失控的状态,但是我从来没有找到过直接或者间接的证据,也有可能我那时就算看到过白粉或者针筒,也没有留意,因为完全不懂吸毒的事。

(昨天写的那一节,有必要做一些说明。
 
J应该还在中国,M很有可能在美国或者其他可以上文学城的国家,因为我记得他当时英文很好,我估计他也出国了。如果你看到我的这篇文章,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是谁。
 
我要申明的是J和M有可能是峰的同性恋人完全是我推测的,我没有任何证据,如果这样写出来有所冒犯的话,在此道歉。)
 
就在那些时候发生过一个小插曲,本来不想写的,但它直接引起后面的一件事,所以不得不写,但是写出来又觉得挺花痴的,既然是事实,我就不用谦虚了吧。
 
我们科室有个年轻画家C,在我调去之前就病休在家,听说是得了乙肝,生病以后性情大变,说话疯疯癫癫的,他一来大家都不理他,都说他疯了。
 
我也不理他,本来我就不认识他,再说听说他得的是乙肝,我也怕传染,所以每次他来,大家本来都挺热闹地在聊天,他一来大家就都不说话了,埋头干自己的事,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看到没人理睬,就点名问别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被点到名的人就敷衍他说对对对,他有时候还边说边笑,我觉得他挺可怜的,也很可悲,得个乙肝就成这样了,意志也太薄弱了。
 
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我从工地回到办公室,发现气氛很不对劲,我一进门大家就问我C约我看电影我为什么没去?我完全摸不到头脑,大家就说他们也猜到我根本不知情,都说幸好你刚刚不在,要在的话说不定要出人命。
 
原来下午的早些时候,C怒气冲冲地到办公室来找我,说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了我两个多小时了我还没有现身,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F老板就跟他说我不在,他就一口咬定是F老板把我藏起来了,不让我见他,非要F老板把我交出来,F老板就想躲开他,结果把他激怒了竟然大打出手,将F老板的脸都打伤了。他们说C走了以后他们就查看了我的办公桌,果然在桌上发现了他的字条,我拿来一看,上面写着:“小伊,我想请你看电影,中午十二点我在XX电影院门口等你。”
 
我听完他们讲完下午发生的惊险场面后,吓出一身冷汗,后来想起来就后怕,我想我当时若是在办公室的话,肯定也会挂彩,当天晚上我就跑去酒吧跟峰讲了这件事,峰也很担心,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峰打来电话,他说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万一他跟踪你怎么办?你搬过来住我这里吧。
 
我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心都快高兴地飞出去了,我想我们这就是要同居了吧,我终于要熬到头了,我猜深宫里从来没被皇上宠幸过的宫女突然被皇上翻到牌了,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第二天去峰家里时,发现他正在收拾行李,我问他,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峰说,我要去深圳出差一个星期,你住在这里,晚上保姆可以跟你作个伴儿,我走了也放心些。

峰走后我就开始收拾房子,我想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要住在一起了,上次Y的女朋友从北京来就和Y在楼上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峰是知道的,二楼还住了一对美院的学生情侣,不是每天来,周末和平时晚上偶尔来住,有一次他们的门开着我正好路过,就往里面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床席梦思放在地上,显然就是专门来睡觉的,峰的家里什么都有,可是我觉得他们更富有,我宁愿不要家当,我只要和峰能厮守在一起。

上次在油画后面发现录像带后,过了几天我又去查看,就发现录像带已经没有了,我心想幸好当时冒险看了,不然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秘密。我后来又悄悄查看过油画后面几次,再也没有发现过任何可疑的东西了。我到现在都无法解释我那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去动那幅油画,我想可能是天意吧,老天都开始怜悯我苦苦地等待了。

保姆也觉得我和峰要同居了,同居一段时间后顺理成章地就该谈婚论嫁了,所以她就竭力巴结我说,你们结婚以后有孩子了,我来帮你们带孩子吧,我自己有五个孩子,有些还是我自己给自己接生的。

我好奇地问,你自己怎么接生啊?
 
她说,我们农村哪有这么讲究,有一次我要生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就自己烧了锅开水,把剪刀丢下去煮了煮,就自己坐在专门生孩子的凳子上,那种凳子中间是空的,孩子生下来就掉在地上,我用剪刀把脐带剪了,就上床睡觉去了,我太累了,起来的时候孩子在地上已经冻死了。

我听到她说到这里,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赶紧问,那孩子后来呢?

她平静地说,他爸爸回来后就挖了个坑埋了。

我心想,我们的孩子才不会让你带呢,你疲倦了想睡就睡,我才不想我们的孩子被冻死。
 
那个星期每天晚上躺在峰的床上,闻着枕头和被子上峰的气味,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我在W县简陋的旅馆里深情款款地写给峰的几十封信,再一封一封地打开细读,有时候自己都会被自己的痴情感动到有流泪地冲动。

我记得有一本书上说,人在淡紫色的光线下的性欲最强,峰床头柜上的台灯是可以调光亮度的,我就骑着车满城寻找紫色的灯泡,还终于在一个商店找到,我装上后试了试,浪漫的淡紫色洒满了屋里的每一样东西,我想和峰在这样的朦朦胧胧的环境中做爱,一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我又去真丝品商店买了一件粉色的带蕾丝边的睡衣,我穿着睡衣在淡紫色的灯光中站在镜子前,我看见镜子里是一位胸部丰满,腰身纤细,双腿修长的妙龄女郎,我满意地笑了笑,我想峰一定会被我迷住的。

峰要回来的前一天,我和保姆把床单,被套,枕套全部脱下来洗了,我自己也到澡堂去洗头洗澡,抹了几遍香皂,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皇上”回来宠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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